那天晚上,四人一起前往浮金城市中心逛街。
事实证明,温如初说的没错。
当晚上浮金城的灯光在黑夜中逐渐亮起时,这座城,似乎真正的活了。闪烁流动的霓虹灯光在黑夜中曼舞,川流不息的车群在高架桥上飞驰。由汽车灯光组成的长龙仿佛是这个城市的血液,将这个城市所需要的东西输送至各个所需要的地方,维持着城市的运转。
或远或近的高楼大厦直冲云霄,亮眼的灯光仿佛在告慰着,夜晚没有太阳我也可以照亮大地。从城市各个角落里传来的动感音乐,不停挑动着大脑的神经。吸引着、引诱着你走向那个神秘,魔幻的世界。
“怎么样?”温如初见她惊讶的样子,挑眉问道。
“很神奇!”她老实答道。
“喜欢这里吗?”温如初牵着她的手问道。
她想了一会儿,摇摇头说道:“不适合我,我喜欢中国人的夜晚。”
“中国人的夜晚?”
“嗯。悠闲的,安静的,躺在院子的摇椅里看星星,偶尔有鸡鸣和狗吠从远处传来。夜风偶尔光顾,门前的风铃叮铃作响。这种。”她解释道。
“听上去很美好。”温如初看着远处的霓虹闪烁,面带笑意地说道。
她刚想张口问她,那以后我们一起过这样的生活,好不好?就听见温如初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。这是温如初的习惯,总要在问话之前喊一声别人的名字。
“这座城市给你的感觉是什么样的?”
她看着周围的流光溢彩的高楼大厦,如实回答道:“很虚幻,不真实。”
“是的,不仅很虚幻,而且还很虚伪。”温如初笑笑说道,“我很小的时候经常跟我爸爸来这里,那时候只是觉得这里有很多很多好玩的。有各种各样的主题公园,有各式各样的零食小吃,对于小孩来说天堂也不过如此吧。后来,长大后,我还是会偶尔跟着我爸过来,可是我现我渐渐对它失去了热情,它的那些吃的玩的再也吸引不了我。那些东西太容易腻了,它们只是机械的在那里,你要它随时都送给你。这里的不管是吃的还是玩的,都没有温度。这是一个没有人文情怀的城市,它没有历史赋予的厚重,它的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地虚无。这个城市仿佛是一次性的,它经不起你长时间的依赖和眷恋。它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虚浮之上。”
“还有,你看这满街的人。每天忙忙碌碌,顶着巨大的压力在这座城市生存。可宁愿负荷工作也不愿意离开。因为这是笼罩在他们头上的光环,他们可以借助这座城市虚假的光辉下四处夸耀。更可笑的是人人都知道,人人却都默契般地都不说破。别人骗自己,自己也骗自己,这座城在虚妄中逐渐沦落为一个没有灵魂的加工厂。而浮金城真正的土着民也跟着倒霉,他们被掺杂在涌入的人群中逐渐同化。而在此之前,他们本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地域文化。”
她静默着,不说话。
她没有深层次的感受过这个城市,没有过多的言权,只是站在这片土地上隐约能感受到无限繁华背后的荒芜。
“那你以后想去哪?”她问道。
“可能去纽约、旧金山?也可能最终还是会回浮金城。”
“为什么?可是你不是不喜欢这座城市的感觉吗?”
“但是习惯了呀!”温如初理所当然地回答,随后她无奈笑了笑说道:“说句有点得罪人的话,我又不是打工人,它确实虚浮,可我是受益者。只要我想,我可以安然无事地坐在楼里面享受着它所谓虚浮建立起来的便利,外卖快递,智能化家居,各种美容养生服务,应有尽有。我为什么要好端端的放弃这些呢?”
听着这番话,她突然觉得她和温如初之间有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。
她看着温如初,看着那张坚定,嘴角带着微微浅笑的脸,心里涌现起若隐若现的不安。可那感觉稍纵即逝,她没有细想,也不敢去细想。
她天真的以为不去想,不去戳破,她们就可以一直这样,安然无事的度过。
她那时也没想到,那一天来的那么突然。
当她知道温如初出轨时,她没有闹,只是找到她,静静的问了温如初一句为什么。
她只想知道原因,她认为知道原因就都好解决,如果是她的问题,她可以改。
可温如初只是回答:“秦妤,有点累,真的。我们结束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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